臨(lin) 近下班,接到老家鄰居的電話,我揚了揚手機向同事打趣道:“偉(wei) 大的母親(qin) 又來電話了,你們(men) 猜這次又讓我幫忙寄什麽(me) 呢?”
老家鄰居是一對七十多歲的夫妻,按照輩分,我稱呼他們(men) 為(wei) 哥哥和嫂子,嫂子需要照顧因中風導致腿腳不便的哥哥,所以未能去外地幫兒(er) 子看孩子,兒(er) 子一家也因為(wei) 工作繁忙、路途遙遠很少回家。二老雖然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兒(er) 孫,但是絲(si) 毫不影響她對兒(er) 子一家的牽掛。家裏有什麽(me) 新鮮東(dong) 西,她總是第一時間讓我幫忙寄出去。
駕車回到老家,遠遠地便看到等在村口的嫂子,她身後三輪車上放著的布袋想必就是這次要郵寄的東(dong) 西,走近一看讓我吃驚的是,她寄給兒(er) 子的竟然是一袋麵粉。對此,我甚是不解,耐心地給嫂子權衡分析:“嫂子,你這袋麵得有五十多斤吧,這個(ge) 重量郵寄費得需要七八十,還不如您兒(er) 子自己買(mai) 一袋合算呢!”“那不一樣,這是用咱自家麥子磨的麵,兒(er) 媳婦最喜歡吃了,前段時間打電話還說饞老家的麵粉了呢,郵費貴點沒事,我剛賣了二百斤糧食呢,有錢!”嫂子樂(le) 嗬嗬的拍了拍她那洗的發白的衣兜,示意她並不差這幾個(ge) 錢。我微微歎了口氣,心中再次默念“哎,果然是一位偉(wei) 大的母親(qin) ”。“郵寄的時候一定要紮緊口,外麵再套一個(ge) 袋子,可別弄髒了,我兒(er) 媳婦愛幹淨……”在嫂子的千叮萬(wan) 囑中,我搬上麵粉和她揮手再見。
然而,此次幫忙沒有以往那麽(me) 順利。快遞站的工作人員看到是自家磨的麵粉時,以不明粉末無法郵寄的理由拒絕了,我不死心,換了一家又一家,從(cong) 京東(dong) 到順豐(feng) ,從(cong) 中通到德邦,每家的說辭大體(ti) 一致,結果都是不給寄。我不想掃了嫂子的興(xing) 致,便找到一位幹快遞的朋友,尋思多出點運費讓他給想辦法寄出去,然而朋友卻說,這是快遞行業(ye) 的規定,像這種沒有標簽、沒有密封、沒有包裝的不明粉末確實無法郵寄。至此,我也沒有別的辦法,隻是可惜了嫂子這麽(me) 多天的籌備與(yu) 期待,我不敢想象,她得知結果後得有多麽(me) 的失望。
果不其然,第二日我將麵粉還給嫂子後,她一遍又一遍的向我確認,真的沒法郵寄嗎?多加點錢也不行嗎?俺這確實是麵粉,怎麽(me) 能說是不明粉末呢?她在院子裏不停地轉圈,嘴裏反反複複地說:“馬上中秋節了,兒(er) 媳和兒(er) 子還等著吃呢,寄不出去怎麽(me) 辦呢?”看她焦急的樣子,我頓時心酸不已,隻能轉身選擇默默離開。
本以為(wei) 此事到此便結束了,沒想到第二日一早,再次接到嫂子電話,“昨天夜裏,我想到一個(ge) 好辦法,直接把麵粉蒸成了饅頭,這下不就能郵寄了?”睡眼惺忪的我,隔著電話都能感到她的興(xing) 奮。一夜時間,麵粉變成了饅頭,她怕是忙碌了很久吧!
殫竭心力終為(wei) 子,可憐天下父母心。回想這些年她郵寄過的柿子、大棗、鮮玉米、醬菜……哪一樣不承載著她的牽掛與(yu) 思念呢?
每逢佳節倍思親(qin) ,古代文人尚且如此,更何況一位平凡的母親(qin) 呢!中秋將至,讓我們(men) 一起收拾行囊,踏上回家路,莫讓父母的思念成了單程線。